曹明华:转基因不是未来农业发展的方向

2017-04-14 15:02 来源:社会观察 
2017-04-14 15:02:22来源:社会观察作者:责任编辑:张梦凡

曹明华:转基因不是未来农业发展的方向

曹明华

  “目前,中国正在研究和开发的各种转基因生物物种已超过100种,涉及动物、植物、微生物基因200多个……

  “这些转基因项目几乎涵盖了人们的所有食物和主要林木,还包括一些中草药材。”(见《中国正研发转基因生物逾百种,专家呼吁推进产业化》【“注1”】)

  中国目前对于转基因应用和商业化的狂热,相当一部分原因要归于有关留美“专家”还在用美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转基因”理论影响中国的决策层。

  那些诸如此类的说法:“传统农业的发展已经到头了,转基因技术代表了未来农业发展的方向,”“未来的农业必定是转基因作物的天下。”----- “谁抢先占领了这个制高点,谁就在全球竞争中占据了优势!”

  在我读来就相当于:

  “我们人类传统的繁衍方式已经到头了!若不采用试管婴儿、克隆技术等等“引进的”高科技来繁殖后代,就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了!”

  (我在美国原先很少上中文网。当我去年刚上中文网时看到这样的“科普”宣传,真正是莫名惊诧!)

  欧洲等发达国家本来就具备一定程度上的藐视美国的自信,在听到这类谬论时还能做出头脑较为冷静和健全的判断。而中国,因为有“第三世界国家”生怕“跟不上时代发展步伐”而被“淘汰”的危机感和焦虑,又同时怀有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国想要“赶超世界最先进水平”的雄心和动力,是很容易被这种“新科技”的鼓吹者“忽悠”鼓动起来的……

  而中国目前,在重复美国走过的转基因食物产业开发的弯路。

  美国因为地多人少,而且有着向“第三世界国家”出口转基因产物的优势,这段“弯路”对它损伤不是太大。而中国,目前转基因作物产业化的势头迅猛与其土地储备资源储备之不成比例,其后果,将是严重而难以预测的。

  美国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转基因”热潮中,也曾研制了各类品种的动物、植物、微生物的“转基因”,可是在它们中大多数品种获得产业化之前,分子生物学理论和实验的发展已动摇了这一系列“转基因”产品产业化的理论基础,使

  得所有以动物、植物基因作为目标基因的“转基因”(如最初生物公司热吹的:沙漠动物的基因转入农作物、寒带动物的基因转入农作物、鱼的基因转入西红柿、牛的基因转入土豆、人的基因转入猪、转入稻米,等等,等等),已广泛不再为人们接受了。但中国的转基因“科普”专家近期还在沿用这些过时了的材料向老百姓进行转基因知识的宣传。

  至于那条转基因“鲑鱼”,十年前就搞出来了。可能是生物公司在此开发项目中投资太大吧,他们为此所作的产业化拼死搏斗的努力真是罕见!不过,转基因食品发展到今天,实在是在美国愈来愈不得人心了。最终,还是被美国众议院投票通过:禁止FDA批准转基因鲑鱼可供人食用的决议。来自阿拉斯加州的众议员Don Young 在新闻稿中将转基因鲑鱼比喻为“科学怪鱼”,并表示“科学怪鱼充满未知因素且毫无存在必要。”

  而美国水产部门官员的评论 ----“其实我发现唯一想要这种转基因鲑鱼的人只是(转基因)公司自己而已。”真是一语中的!【见“注2”】可以推广到众多的“转基因”食物产业化项目上。

  那么,其实到目前为止,在美国市面上获商业化种植的转基因农作物只不过两大类:

  转入“抗除草剂”基因的作物,和转入抗虫害基因的作物。

  ----涵盖面主要涉及四类农作物:棉花、油菜、大豆和玉米。它们都可用来榨取植物油。而美国白人的传统食用油是白脱油、橄榄油、棕榈油等,有色人种才会主要消费转基因作物制作的植物油来烹调。

  除了用作生物燃料、动物饲料及出口,美国用作食用部分的转基因玉米和大豆基本上只是用来制作深加工食品的原料和作微量添加剂用的。

  以上提到的四类作物中,约68%转入了“抗除草剂”基因,19%转入了Bt基因,13%转入了两者。

  另外,占转基因作物市场不到1%的是转入了抗植物病毒基因的下列蔬菜和水果: 13%的弯脖南瓜和80%的夏威夷木瓜。是的除了这两个特例,美国市场上的所有新鲜蔬菜水果都没有被转基因。美国大多数超市卖的木瓜都是“墨西哥木瓜”而非有转基因可能的“夏威夷木瓜”。【注3】【注4】【注5】

  至于转基因牧草和转基因甜菜,因卷入的法律诉讼一会儿禁止,一会儿又限制种植,斗争激烈…… 难以统计,暂不包括进去。

  如前所说,美国市场上的其它新鲜蔬菜和水果都没有转基因 ----曾短暂出现过的转基因西红柿、转基因土豆均已于1998年和2001年早就分别被撤下了美国市场(目前所种植的转基因土豆只是严格供应工业所用)【注6】【注7】【注8】。美国市场上的肉、禽、鱼类都没有任何一种被转基因。

  相比之下,中国目前的转基因农作物动物植物推广运动,确实走到了首屈一指的世界领先地位……新鲜的西红柿、甜椒等都已转基因(而且全世界也只有中国这唯一一个国家在将这些新鲜的蔬菜转基因)【注5】。我国的转基因克隆奶牛也已经生产出来了,真正赶超了世界先进水平---- 关键是:它的目标不是进行生命科学研究,而是为了产业化。【注13】

  在刚刚由科技部公布的 “973 计划立项项目”里(973计划2011-2012年项目清单)【注14】,我们可以看到好几个重大专项对于农作物的“分子育种研究”与“改良”(转基因的“昵称”)。其中包括中国农业部的(2011-2012年)项目:“主要蔬菜重要品质性状形成的遗传机理与分子改良“----也就是对中国人食用的主要蔬菜进行转基因改变。

  而转基因水稻专家张启发院士,到2011年为止更是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NSFC)3047万经费。(见《NSFC:百亿大蛋糕与千万俱乐部》【注15】)

  对比中国目前的、对于转基因农作物“大跃进”式的狂热,也许人们会问:那么,不是美国开的头么?为什么美国目前市面上只有这少数几样农作物转了基因---- 还都不是主要供人直接食用的。那么当初,研发时那众多的转基因项目都到哪里去了?

  确实,美国当初研发的转基因食物品种,并不比中国今天正在进行中的那上百种少。但其它那些 ----政府和投资人曾注入过巨资的、形形色色的“转基因”食物的研究开发项目,基本都落空了。

  当时转基因产业化推手最喜欢用的口号:“世界人口爆炸,粮食需求不断增长”!因此他们向政府决策者、向投资者、向公众宣传得最多的,是以转基因提高粮食产量的美好前景。

  因为在转基因研发的初期阶段专家们曾以为,转基因技术能够使人类得以按他的意志“将已知的、有用的、优良的、安全的基因,非常精确地去做一个转移……”转基因专家们所设想的、具有巨大潜力的增加粮食产量的途径有:

  (1) 找到增产基因,将之转入任何想要的农作物;

  (2) 将沙漠动物植物的基因转入农作物,极大地提高可耕种地面积,在沙漠上获得粮食丰收;

  (3)将寒带动物植物的基因转入农作物,使冬天都能成为获得粮食丰收的季节,极大地提高土地利用率,这是另一种增加粮食产量的手段。

  ………………

  但是这些美好的转基因蓝图,均在日新月异的分子生物学理论和实践的发展进程中被发现不得不落空了。(只是中国的转基因专家或转基因科普专家直到今天还在给政府决策者给大众造成这些朦胧美丽的关于转基因增产潜力的错觉……)

  而含Bt和抗除草剂基因,还有少数几个抗植物病毒基因的品种之所以存活下来,是因为按更新了的分子生物学模型来看,它们“转”的目的基因都还不是“真核生物”(动物和植物)的基因,不象真核生物那样一个基因可能编码多个蛋白质、和在更广泛的情形下多个基因可能影响同一性状以及受一系列错综复杂的调控机制的影响……当然对于转目标基因是真核生物的基因,你也可以通过后期“筛选”的方式,然而所得的性状不能让人信任是单一的和稳定的。(我们将另外探讨,那似乎“行得通”的两类转原核生物目标基因的作物,从原理上来说会出现哪些问题?)

  即便是那两大类在美国获得商业化种植了的转原核生物基因的农作物(抗虫害和抗除草剂),又都已在近期被报道了----前者是失去了抗虫性【注9】【10】,后者是导致了农田里滋生“超级杂草”【注11】【注12】。

  因此,正如那位美国水产部门官员的看法:其实除了转基因公司本身,并没有其它人真正需要这些转基因作物食物的产品。但假如不能宣传出一些转基因食物的意义出来,就不能创造市场需求,也就无法维持这一产业的持续发展……

  鉴于目前转基因食品在美国国内的名声是每况愈下了,有不少在西方受阻了的转基因食品“成果”,目前纷纷来中国找机会了……因为中国的百姓还是善良的,信任科学;中国的决策者也还是特别尊重美国的“高科技”产品的。转基因食物,尤其被转基因专家们有意无意地与“转基因技术研究”混为一谈,被描绘得高超而又神秘---- 在中国政府决策者心目中的地位,即便及不上“宇宙飞船”、“原子能”那样级别的科技令人敬畏,至少也像美国其它的高科技电子产品(电脑,手机,DVD等)具有科技创新与领先的精髓而值得信赖。

  当初那些投资人、技术开发者因为他们的转基因成果没有能在欧美市场被批准实现产业化,但那些技术还在。一看到中国有机会来了,近期纷纷想来打中国市场……方法之一,是与国内的转基因科研单位和农业部专家结合,设立“科研”专项来搞转基因产业化。那条在美国流产了的“转基因鲑鱼”,近期也在寻找复活的机会、蠢蠢欲动想要游来中国以打开中国百姓于转基因鲑鱼的胃口。

  一旦中国的“转基因主粮”成为史无前例的现实,那么不但在美国被赋予美名的“科学怪鱼”要想来寻找中国市场,目前加拿大正在加紧开发的“科学怪猪”也将会一无例外地觊觎中国市场。。。(倘若北美的转基因专家先拿牛肉来做这种转基因试验,遇到阻力一定要大许多倍----因为猪肉不是欧美人的传统食物,可以先用来作试验不妨,就像孟山都又在拿并非属于高加索人的传统食物“大豆”和“玉米”搞开了“第二代”转基因的试验。)

  好在自然和历史并不会最终为那些科学的盲从者、技术的垄断者所改变它固有的轨迹……

  就像人类繁衍后代的方式是传统的,古老的,但永远不会被认为是“过时的”一样,传统农业的育种方式也不会在“转基因技术”面前被宣判过时。

  终于,在西方的转基因农业走过了一段轰轰烈烈的弯路之后,今年6月13日,联合国粮农组织公告:“让农业回归自然”!并有:生态循环农业效益远高于“转基因”的政策推荐……【注16】

  而这正是中国的生态农业技术专家蒋高明研究员和他的同行们在目前中国不断探索和付诸实践的方向。我们中华民族有着引以为自豪的农业历史和承传。联合国粮农组织所提出的“让农业回归自然”的口号,恰恰与蒋高明先生目前所领导的科研实践----尊重生态、保护环境,与现代科技和谐结合的农业方向是一致的。而它,才是真正代表了未来农业发展的方向……

  曹明华 二〇一一年九月八日 于美国

  参考文献:

  【注 1】 中国正研发转基因生物逾百种,专家呼吁推进产业化 http://www.chinanews.com/cj/news/2010/02-26/2141926.shtml

  【注2】 House Moves to Ban Modified Salmon

  The New York Times By PAUL VOOSEN / Published: June 16, 2011

  http://www.nytimes.com/gwire/2011/06/16/16greenwire-house-moves-to-ban-modified-salmon-84165.html

  【注3】 Lemaux PG. Genetically Engineered Plants and Foods: A Scientist's Analysis of the Issues(Part I).Annu Rev Plant Biol. 2008; 59:771-812. Review.

  【注4】 Smith, JM. Genetic Roulette. Fairfield: Yes Books.2007.

  【注5】 Genetically Modified Food

  http://en.wikipedia.org/wiki/Genetically_modified_food9/8/2011

  【注6】 NewLeaf . Monsanto’s Genetically Modified Potatoes Find Slim Market, Despite Repelling Bugs - Scott Kilman / Wall Street Journal. Mar 22, 2001

  【注7】 Crops . Potatoes . GMO Compass. Dec 4, 2008

  【注8】 FOOD FRAY: Inside the Controversy over Genetically Modified Food (Amacom 2009)– Lisa H. Weasel

  【注9】华尔街时报报道:孟山都的抗虫玉米失去了抗虫性http://online.wsj.com/article/SB10001424053111904009304576532742267732046.html

  【注10】 Gassmann AJ, PLoS One.2011;6(7):e22629. Epub 2011 Jul 29.

  【注11】 GM crops created superweed, say scientists http://www.guardian.co.uk/science/2005/jul/25/gm.food

  【注12】 Mallory-Smith C, Zapiola M. Gene flow from glyphosate-resistant crops.Pest Manag Sci. 2008 Apr;64(4):428-40.

  【注 13】我国“织女”克隆牛:挤出含高赖氨酸牛奶http://www.inewscrunch.com/archives/68431.html

  【注14】科技部公布973计划立项项目清单(附件:973计划2011-2012年项目清单)http://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11/8/251643.shtm

  【注15】NSFC:百亿大蛋糕与千万俱乐部http://news.163.com/11/0525/02/74S7UD4P00014AED.html

  【注16】联合国粮农组织公告:让农业回归自然。2011年0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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