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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网讯 采访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医院孙兴怀教授，是在一场国际会议间隙。作为新晋中华医学会眼科学分会主任委员、我国知名青光眼与视神经疾病领域的顶尖权威专家，面对当下最关注的眼科疾病，我们的话题从两个多少有些“沉重”的数字开始：中国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青光眼患者，在第一次踏进医院时，病情已步入中晚期；中国大约有3.6亿干眼症患者，但很多人却搞不清楚究竟什么是干眼，反馈的症状只觉得这是眼睛累了……
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医院孙兴怀教授接受光明网专访
青光眼，沉默的视力小偷
对于青光眼，孙兴怀教授没有立刻解释复杂的病理。他先讲了一个比喻，一个在眼科医生中流传甚广的比喻——“青光眼，是沉默的视力小偷。”青光眼之所以“沉默”，核心原因在于其早期症状的极度隐匿性。多数青光眼类型在疾病初期并不会引发明显的眼部不适，往往“不动声色”。青光眼对视力的损害，本质上是视神经受到损伤后逐渐萎缩的过程。但这种损伤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个缓慢、渐进的过程。在视神经刚开始受损时，往往是那些负责周边视野的神经纤维，而负责中央视力的核心区域在尚未受影响时依然清晰，患者很难察觉到细微变化，这就给了青光眼“暗中下手”的机会。
青光眼是全球首位的不可逆的致盲眼病。“不可逆”意味着一旦视神经受损，现有医学手段无法使其复原。但同时，孙兴怀教授也给出了一个防控方面的“重要修正”：青光眼是不可逆的致盲眼病，但它也是一种可防控、可避免致盲的眼病。前半句是冰冷的医学现实，后半句，则是医者给出充满温度的行动纲领。整个关于眼健康的对话，便围绕着如何将这后半句变为每个人的现实而展开。
如果“小偷”已经潜入，并且造成了损害，该怎么办？这是中国眼科医生每天面对最多的现实。
近年来，国际眼科界推崇“微创青光眼手术”（MIGS），它创伤小、恢复快，是技术进步的明星。但孙兴怀教授话锋冷静，对我们很多晚期病人，微创手术可能不够用。
“不是追求最新的方法，而是选择最适合的。”他选择的标准，严格基于病人眼球实际损坏的程度，而非技术的时髦程度。关于东西方人眼的差异。他表示，在欧美主流的青光眼类型是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而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高发的是闭角型青光眼。后者与眼球前部结构天生比较“拥挤”有关。
正是对这个差异的深刻理解，催生了一条极具中国特色的预防之路。孙兴怀教授指出，对于有早期闭角型倾向的眼病患者，如果能及时解决常见的、伴随年龄增长出现的白内障，就相当于给拥挤的“房间”腾出了空间，从而提前拆除了青光眼发作的“引信”。“这在开角型青光眼是很难实现的路径，但对我们很多患者，是一个重要的机遇窗口。”
干眼，被误读的“时代”眼病
如果说青光眼的威胁在于其“沉默”，那么干眼的困扰，则在于其被普遍“误读”。二三十年前，如果你是眼睛干涩、异物感、灼热不适，一般会被诊断为“慢性结膜炎”，那时包括很多眼科医生对什么是“干眼”也还没有概念。
然而随着电子科技普及和可视化阅读广泛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干眼也从“不为医生所知”到“人人都有干眼”的阶段。与欧美人相比，亚洲人的患病率明显较高，干眼也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最常见的眼部疾病之一。
尽管患病人群很大，但大家对疾病依然缺少了解。“很多人觉得，眼睛干，不就是滴点药水吗？”孙兴怀教授说，这种认知，在过去或许情有可原，但现在，医学已经揭开了更深的真相。
“干眼发生的根源在于炎症。”孙兴怀教授指出，近些年，通过深入研究发现，相当比例的干眼，尤其是顽固性干眼，其本质是眼表的一种慢性免疫炎症状态。炎症破坏了泪膜稳定性，损伤了分泌泪液的腺体功能，因此，炎症控制非常重要，即使症状轻微的干眼患者如果存在炎症因素，也建议使用抗炎药物。
由此，以低浓度环孢素为代表的免疫抑制剂滴眼液登上舞台。低浓度环孢素能够帮助眼表微环境恢复稳定与自我修复能力，从多种途径阻断干眼恶性循环，从而达到“治本”的效果，为干眼患者提供了更多治疗选择。在欧美等国家，0.05%环孢素滴眼液作为首个靶向T细胞的局部免疫调节剂，其长期安全性和机制优势，早已成为干眼的一线治疗药物被应用于临床。
2020年，中国首款也是唯一一款治疗干眼的环孢素眼用制剂——兹润0.05%环孢素滴眼液(Ⅱ)上市，其有显著的抗炎作用，可抑制T淋巴细胞活化，还具有促分泌作用，适合干眼精准治疗和长期使用。
兹润0.05%环孢素滴眼液(Ⅱ)采用中国原创的Ailic-Tech技术，为纳米微乳剂，粒径更小，且制剂均匀稳定，点眼更舒适。这也标志着我国干眼治疗从“仿制跟随”转向“自主创新”。2022年1月1日，该产品正式纳入国家医保目录。
孙兴怀教授特别指出，国产0.05%环孢素滴眼液的研发与临床应用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同时产品进入医保大幅度降低了中国患者经济负担，说明我国在眼科创新药研发上具备了源头解决核心问题的能力。
对于干眼治疗的重要性，他进一步指出，干眼同样是一种“身心疾病”。焦虑、压力、熬夜、长时间紧盯屏幕，都会通过神经与内分泌系统，精准地干扰眼睛的湿润系统。因此，干眼管理，必须超越眼科诊室，融入个人的生活方式。“干眼绝不是个小毛病”他郑重地说，持续的干涩、烧灼、视力波动，本身就在持续降低生活的质感。
“患者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
从青光眼到干眼，在谈论这些需要长期或终身管理的眼部疾病时，孙兴怀教授的角色，似乎从一位纯粹的技术权威，悄然转变。
他多次提到疾病管理这个词，尤其是患者的自我管理。“医生看诊就几分钟，但疾病是24小时跟着病人的”。他憧憬着像高血压患者自备血压计那样，青光眼患者未来也能有便捷的家用眼压监测设备，将日常波动的数据带给医生，让治疗方案更精准。
“患者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这句话，他说得语重心长。孙兴怀教授期望的医患关系是医生提供专业的战略和治疗方案，而患者，则需要学习并执行日常的规律用药、生活调整、定期监测，共同对抗疾病。
视觉健康，是感知美好世界的基础。面对青光眼、干眼症等普遍而持久的挑战，这场始于认知深化、终于管理升级的变化，正在为我们需要长期守护的健康与光明揭开新的篇章。（记者 张梦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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