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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高尿酸血症人群已近2亿,痛风患者规模突破3800万,且发病年龄持续走低,青少年群体患病率已达35%至40%。作为尿酸盐结晶沉积诱发的代谢性、免疫性疾病,痛风早已不只是“关节剧痛”这么简单,但大众普遍停留在“痛时吃药、不痛停药”的认知层面,也让这一高发慢病的长期管理陷入普遍误区。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冠民教授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冠民教授表示,痛风患病率的快速攀升,与饮食结构变化直接相关。20世纪80年代国内高尿酸血症发生率仅1%左右,如今随着物质条件改善,肉食、高糖饮品成为不少青少年的日常饮食,嘌呤与果糖的双重摄入,成为推高患病风险的核心因素。他将痛风形容为“暴发户病”,传统中国膳食以谷物为主,更适配国人代谢特点,而当下高蛋白、高果糖的饮食模式若长期持续。
未来痛风患病规模还将进一步上升。如今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的“三高”概念,已逐步扩容为包含高尿酸、肥胖在内的“五高”,但高尿酸血症的健康科普力度远不及其他代谢疾病,公众认知存在明显短板。
很多人对痛风的危害仅停留在关节红肿热痛,这是最需要纠正的认知偏差。高冠民教授解释,尿酸盐结晶不只沉积在关节,还会累及血管壁、心脏内膜、肾脏、神经系统等全身多处组织。除了发作时显性的急性炎症,病程中持续存在的慢性微炎症更具隐蔽危害:“就像牙周炎、慢性鼻炎这类看似轻微的慢性炎症,都会升高心血管病风险。痛风带来的慢性炎症长期刺激身体,会加速动脉粥样硬化,提升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甚至肿瘤的发病概率。”
炎症是痛风发生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抗炎治疗是疾病管理的关键一环。但长期以来,临床常用的糖皮质激素、非甾体抗炎药多为广谱抗炎药物,合并肝肾、胃肠基础病的患者往往难以耐受;而秋水仙碱抗炎范围有限,临床应用也存在局限。随着精准医学发展,靶向抗炎为痛风治疗打开了新思路。高冠民教授介绍,白介素-1β是痛风炎症级联反应中最上游、最核心的驱动因子,针对该靶点的IL-1β单克隆抗体可精准阻断这一核心炎症因子,不影响其他免疫通路,在强效抗炎的同时大幅降低了不良反应风险。这类药物半衰期可达25至30天,由于作用于炎症通路的上游靶点,单次给药的抗炎效果可维持半年左右。

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刘维教授
针对痛风防治的现实困境,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刘维教授系统梳理了当前临床面临的三大堵点。他表示,当前我国痛风防治水平远远不及糖尿病等慢性疾病,首要痛点是患者认知不足,绝大多数人只在发作期止痛治疗,症状缓解便停药,完全没有炎症控制和尿酸降低双达标的概念。其次是治疗手段有限,传统药物的不良反应让不少合并基础病的患者无法坚持长期治疗,用药依从性大打折扣。第三是对疾病的全身危害认知不足,很多人不知道痛风是心脑血管疾病的独立危险因素,常与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等代谢疾病合并发生,进一步加大了综合管理难度。
就公众普遍好奇的“痛风是中医还是西医概念”的疑问,刘维教授作出解答:中西医对该病的认知有着高度契合。早在元代朱丹溪所著《格致余论》中,就已有“痛风”的记载,描述其为内热遇寒、突发剧痛的病症,与现代医学痛风急性发作的表现高度吻合,这也为中西医结合诊疗提供了历史共识基础。
痛风并非不可逆转的终身疾病,两位专家均强调,早期干预、规范管理,完全可以实现临床治愈。高冠民教授分享了身边的案例:科室一位94岁的老专家,40岁时发作过一次痛风,此后长期将尿酸控制在正常范围,终身未再复发。“能不能治愈,关键看处于哪个阶段。” 他特别提醒年轻患者,痛风发作是身体发出的预警信号,轻症患者优先通过调整饮食、规律运动、控制体重改善代谢,多数可以逆转;若放任不管,发展到慢性不可逆损伤阶段,就需要终身药物干预。
对于大众日常防治与患者长期管理,刘维教授给出了具体实操指引:急性发作期要尽早启动抗炎治疗,越早干预恢复越快;症状缓解后不能擅自停药,需定期监测尿酸水平,在医生指导下实现尿酸长期达标。运动需遵循低中强度原则,每周不少于5次,运动心率控制在最大心率的64%至76%,快走、慢跑、八段锦、游泳都是适宜的选择,高强度运动反而可能诱发痛风,合并心脑血管基础病的患者需遵医嘱选择运动方式。
遏制痛风年轻化趋势,核心在于补齐公众认知短板,树立降尿酸和控炎症的双达标管理理念。从调整饮食作息、坚持规律运动做起,早筛查、早干预,才能真正降低痛风的全身危害,实现慢病的长期可控。(记者 张梦凡)
